試析質量生態學視角的高職教育質量問題研究
王全旺 趙兵川
論文摘要:如今,提升質量已經成為高職教育發展的核心問題。然而,教育質量是比較抽象的概念,涉及諸多利益相關者的權利與價值,忽略任何一方都難免有失偏頗。在系統科學思想的指導下,將高職教育質量問題的研究置于系統演化的時間軸上,借鑒質量生態學的基本理論和分析問題的方法,從高職教育質量生態系統的視角出發,探討其質量個體間的質量競爭與協同進化,可為多元化時代的高職教育質量改善與提升提供一種路徑選擇。
論文關鍵詞:質量生態學;高職教育;質量競爭;協同進化
提高質量是《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明確提出的、未來一個時期職業教育發展的重點,這也是高職教育在經歷了規模擴張之后,進一步發展的必然訴求。為社會培養高質量的技能型人才是高職教育的職責和使命。然而教育質量是個比較抽象的概念,涉及層面甚廣,無論考慮哪幾個因素都難免顧此失彼。在人才需求日趨多元化的今天,市場對高職教育質量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如何適時跟蹤各類市場主體對技能型人才的需求是高職教育面臨的艱巨任務,如何在以質量為內涵的教育競爭中獲得優勢是高職院校必須深入思考的問題。質量生態學可為科學衡量職業教育質量,全面系統地探究高職教育質量提供獨特的視角。
一、質量生態學的內涵及意義
生態學的研究對象是復雜的、非線性、不穩定的系統,質量系統也逐漸演化為復雜網絡,不僅呈現出復雜的非線性、而且在市場環境中失去了穩定演化的條件。基于生態學與質量系統研究對象的相似性,質量生態學主要以生態系統演化的視角來看待和研究質量系統,并把質量生態系統作為質量系統的最好描述,進而對其內部結構和功能屬性的形成、演變與質量環境之間的相互影響和相互作用機制進行研究;對由質量生態位所表達的質量系統在質量群落中的地位和作用以及質量群落中質量系統間的相互關系進行研究;對質量群落中相互關聯或相互競爭、共生以及協同進化規律等進行研究的一門學科。 藉此,以質量生態學的視角探討職業教育質量的可行之處在于: 1.以系統科學的思想為指導,對復雜的、非線性的、動態的高職教育質量系統的內外部影響因素進行整體把握。這是一種為持續改進教育質量所進行的全面、科學的思考模式,其最終目的是提升產品(高職院校畢業生)和服務(高職教育服務)的質量,改進組織內的所有運作過程,以滿足高職教育的消費者——學生、家長和勞動力市場的現實與未來需求。 2.高職教育質量的改進與提升是一個循序漸 進的過程。市場經濟條件下,市場具有典型的需求驅動特征,產品和服務的多元化需求十分明顯。高職教育的諸多教育教學活動和過程無法實現在短期內滿足學生、家長以及企業的需求和期望。質量生態學所關注的質量生態系統的演化同樣是一個持續改進的過程。 3.質量生態學研究的基本對象單元是質量生 態系統。從系統的視角出發,該對象單元又可看作是由其子系統構成。系統內各個要素之間以及系統與外部環境之間都存在著競爭與協作過程。質量生態系統中某一子系統相對于其他子系統在競爭過程中所形成的比較優勢用質量生態位表示。如果把高等教育系統看作是由高職教育系統與普通高等教育系統兩個構成要素的話,高職教育在發展過程中存在著“內部”競爭,如高職院校之間為獲得共同利用的有限資源而開展的競爭;同時也存在著“外部”競爭,高職院校與普通高等院校之間在生源、經費等方面的競爭。在競爭過程中,高職教育較之于普通高等教育,以及高職教育系統內某一院校的特色與優勢可用質量生態位來描述。
二、高職教育質量生態系統的構成
質量的話語最先來自于企業,然后迅速擴展到社會系統的方方面面。作為社會系統的一個子系統,教育系統雖然有別于企業,但二者之間也并非沒有共同之處。伴隨高職教育規模“半壁江山”地位的相對穩定,而其在辦學條件和師資隊伍建設等方面都存在嚴重不足的情形下,人們對高職教育質量的質疑聲不絕于耳。在“保證規模、調整結構、加強管理、提高質量”的基本要求下,高職教育系統必須跨越系統的界限,在質量建設的道路上摒棄教育與企業的“異”,學會借鑒與分享企業質量科學的最新成果,逐漸創立并完善高職教育質量管理的基本理論。有鑒于此,將高職教育質量問題的研究置于系統演化的時間軸上,借鑒質量生態學的基本理論和分析問題的方法,從高職教育質量生態系統的視角出發,探討其質量個體間的質量競爭與協同進化,對于多元化時代的高職教育沿著質量文化的邏輯推行改革,保持生存和發展的旺盛動力具有積極意義。 任何系統都與外部環境之間有著能量和信息的交換。高職教育質量生態系統可看作是由影響和調節高職教育質量的宏觀系統與微觀系統構成。 宏觀系統指從宏觀層面對高職教育的質量產生影響和發揮調節作用的環境要素,主要涉及:(1)社會-文化環境。高職教育作為社會經濟發展的產物,其發展必然要受到社會經濟各種因素及其發展規律的制約與影響。學校是一個文化組織,質量對其而言是一種實質性的潛結構。文化潛移默化地影響職業院校師生和管理者的價值取向、行為模式以及質量標準。(2)政治-法律環境。在我國政府行政命令推動,也即通過政治權力與權威對職業教育質量提升施加影響仍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此外,諸如1996年頒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職業教育法》等針對職業教育的相關立法,均對職業教育發展起到基礎性質量保障作用。(3)人口-經濟環境。毋容置疑,人口中高職教育適齡人口的素質是影響高職教育質量的重要部分。不僅如此,人口中高職教育適齡人口數量在作為影響高職教育規模的重要因素的同時還影響著科學的高職教育質量觀的形成。另外,職業教育體系的產生本身就是區域經濟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產物,經濟發展決定著職業教育發展的規模與速度,經濟結構的變化也制約著職業教育的結構變化。量變必然會引起質變。結構的優化本身就是質量提升的一種體現。因此,經濟環境表面上影響和改變了高職教育的規模與結構,實質上實實在在的對高職教育質量起著決定性調節作用。(4)技術-自然環境。職業教育的發展與科學技術變革有著密切聯系。科技革命和進步需要高質量的高職教育為其提供高素質技能型人才的基本保證。就自然環境而言,高職教育生態系統功能的發揮均與自然環境密不可分。按照美國學者鮑恩的觀點,高等教育生產過程的起始點是高等教育系統環境的資源輸入,學生及其社會關系的變化是高等教育生產過程的主要結果,其社會意義就在于通過這種變化使自然環境得以改造。與之相似,隨著人們改造和征服自然能力的提高,人們對高職教育質量的要求也與日俱增。 微觀系統指從微觀層面對高職教育質量產生直接作用的各利益相關主體,主要包括:(1)政府。政府主要通過制定高職教育相關政策、經費劃撥、質量標準的制定等手段對高職教育質量產生影響。(2)學生及家長。學生與家長通過對高職教育消費的選擇權影響著高職教育的發展,迫使質量不高的高職教育機構努力進行質量改進。(3)高職教育機構。作為高職教育的組織和實施機構,高職教育機構的師資、教育教學過程、以及管理者所秉承的質量管理理念均顯著影響著高職教育的質量。(4)勞動力市場。隨著高職教育規模的迅速擴大,就業成為高職教育的根本導向。在勞動力市場適切性以及產業結構匹配性的質量新標準下,高職教育作為“教育”,其固有的內部質量觀,面對市場的強制性要求,不得不轉向外部質量觀。(5)行業企業。校企合作,工學結合是高職教育培養高質量技能型人才的重要途徑。積極探索并建立行業企業參與高職教育“校企合作”的互利共贏機制是高職教育質量提升迫切需要解決的難題。
三、質量競爭與協同進化:高職教育質量提升的路徑選擇
高職教育是促進教育公平,實現高等教育大眾化的重要途徑。隨著教育民主化程度的提高,高職教育的規模大增。然而,教育資源是有限的,在市場原則成為社會活動的首要原則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中,高職教育作為一類服務活動,各教育機構之間為了獲得有限的教育資源,必將以競爭和提高效率作為基本的生存法則。換句話說,市場經濟中高職教育的生態圈有別于計劃經濟。高職教育機構必須面對顧客可以進行開放性選擇的教育市場的形成與隨之而來的高度市場競爭。 從質量系統的一般構成角度看,質量生態系統是由顧客、供應商和合作伙伴、員工、股東以及社會五大利益相關方組成的價值交換和利益相關的復雜系統。從質量生態系統的構成看,可以把影響高職教育質量的主客觀因素概括為顧客(學生及家長)、供應商和合作伙伴(高職教育生源供給機構、參與校企合作的行業企業)、員工(教職員工)、股東(高職教育出資方)以及社會五大利益相關方。這些利益相關方構成的高職教育質量生態系統是一個復雜的非線性系統。 (一)質量競爭:高職教育質量提升的永恒話題 任何復雜系統內都包含著各子系統的獨立運行。高職教育質量生態系統可看作是由各子系統構成的質量群體。同處于一個質量群體中的各高職教育質量子系統對于質量環境的依賴程度及其相互作用關系,影響著這些質量子系統在質量群體中所處的地位和作用,進而影響到各質量子系統內部結構特征和系統功能屬性。高職教育系統提供的是培養高素質技能型人才的服務活動,這一活動本質上也是一個質量過程。一種質量過程可由不同的服務活動實現,而為了達到同一內涵的質量,不同服務活動個體在質量群體中所展現的質量過程特性又有所不同。所以圍繞同一質量過程,不同類型的服務之間在質量集合中必然存在著質量競爭。高職教育質量過程以增進學生的基本職業技能和知識為根本目的,以為社會提供高質量的技能型人才為內涵。因此,在高職教育質量生態系統群體中的各質量子系統必然會為獲得有限的稀缺高職教育資源而展開質量競爭。 對于高職教育系統這樣一個多層次的復雜系統,其質量過程實際上需要滿足整個質量生態系統中不同利益相關者的利益和要求,并且在相互的認可過程中形成相對固定的既得利益。系統中的各利益相關者為了保持和維護自身的既得利益,并使其最大化,某一種質量的含義就會被堅持,某一種判別質量高低的標準就有存在的合理性。高職教育質量生態系統的各利益相關者是系統不可或缺的重要質量個體。質量個體在質量群體中的獨特地位和作用,是該質量個體在質量競爭及與質量環境相互作用的演化過程中逐漸形成并確立的。質量競爭是一個博弈過程,質量個體的地位和作用也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在相互博弈的過程中會發生改變。因此,各高職教育個體要結合自身的辦學條件以及在質量群體的地位,選擇合適的發展規劃,并且根據市場的實際需求做出動態的調整,選擇最優的競爭策略,以期獲得在高職教育質量生態系統中的較高質量生態位。 (二)協同進化:高職教育質量提升的必然選擇 盡管各質量個體在高職教育質量生態系統中的地位和作用不同,有的處于主要地位,有的處于次要地位,但作為系統不可或缺的要素,彼此之間在競爭的過程中也不乏相互協作。協同進化是質量系統一種重要的演化方式。質量協同的根本目的是提高協同系統的整體競爭實力和生存能力。質量本身具有一種整體性的特質,質量是某種產品或服務所呈現的整體屬性,并強調服務過程。 懷特德的過程哲學認為,作為有機體的組織是處于不斷進化過程之中的。主要表現在組織適應環境的過程中不斷進化以及組織本身內在的創生環境的過程。高職教育機構之間的合作以及有限資源的競爭可能導致協調效應。質量協同系統的穩定性與質量協同個體在質量群體中的質量生態位以及質量協同環境有關。就高職教育機構這一特定質量個體而言,在協同進化的過程中,其本身在質量群體中都有自身的質量生態位。當個體之間的質量生態位屬于結構性互補時,就是形成質量協同體的最佳時機,互補性越強所形成的質量協同體穩定性就越強。因此,高職教育機構在發展過程中,要結合市場實際需求、自身辦學條件與水平,以及外部環境等,在盡量確保質量生態位結構性互補的前提下,通過協同進化不斷提升自己的質量生態位。 協同進化實質上體現了一種哲學思維過程,即對事物的分析不能孤立地進行。在高職教育質量生態系統中,盡管質量個體之間由于資源的稀缺性而導致了一定程度上的競爭,但不能由于存在競爭,就忽略對系統的整體性把握。作為一種有機體組織,高職教育質量生態系統會不斷自我生成、自我進化。在質量生成過程中,各質量個體及相關利益組織為了組織的質量戰略必須相互配合,并形成協作共同體。當高職教育質量生態系統中各子系統相互協調、相互影響,整體運動占主導地位時,系統才會呈現出有規律的有序運動狀態。在市場經濟的浪潮中,高職教育生態圈發生了和正在發生著深刻的變化,與其要給高職教育的質量下一個定義,還不如真正地審視不同利益相關者用來判別質量的標準。假使質量生態系統中的不同受益者的偏好與各種不同的質量概念被識別和得到尊重,或許也就尋找出復雜的高職教育質量生態系統中高職教育質量實踐改善和提升的哲學解答。高職教育才有成功渡過質量危機的可能。 在高等教育后大眾化時代,質量提升已經成為高職教育發展的核心問題。按照質量就是適合目標的推理,高職教育質量就是高等教育目標的達成度,然而這不是一個對高職教育質量的科學定義,因為目標未必與質量有關。在市場經濟條件下,由于高職教育質量提升過程中涉及諸多不同利益相關者的價值與權利,使得高職教育質量的含義變得十分復雜。換言之,高職教育生存的生態圈發生了變化,因此,高職教育質量的提升應從質量生態系統的視域出發,通過質量個體間在質量競爭過程中的質量博弈,在動態的質量演化過程中,實現質量的協同進化。